阿梵达

渣渣写手。

【狗崽】烟波

突如其来的一个脑洞 私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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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不知道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是什么关系,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忘记了某些事,现在所有的记忆里都只有这么个人。

妖狐生了一副好皮相,肤白如雪,红色的艳纹点缀在眼角,尤其漂亮的是那双眼睛,像含着星光的琥珀,每每与他说话都会忍不住被那双眼睛勾走注意力。

当大天狗问道你是谁我是谁这样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时,妖狐都会展扇遮唇,眼带笑意地道:“这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不是说了吗,你是大狗子,我是小狐子,我们是某个小山村里的村邻,现在出来游历山水。”

“……”

“你干嘛这么看着小生,你是觉得这个名字没有格调吗?其实那只是个称呼啦,小生叫妖狐,你……还是叫大狗子。”

……其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头上的耳朵还有自己身上的羽翼,难道不是妖吗,村邻什么的一听就是瞎编的好吗。

要是妖狐知道大天狗的腹诽一定会笑得把嘴里的美酒喷出来,偏生妖狐没有这个自觉,一口气喝完酒,浑身舒坦,道:“接下来我们去烟波江吧,这里离烟波江很近。”

其实大天狗还是相信过妖狐的说辞的,因为他们这一路以来,的确是在游山玩水。开始还怀疑过妖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但他们游玩的地点都是随机定的,地图一展,哪里顺眼去哪里,所以大天狗暂时排除了妖狐别有用心的可能性。

……但村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大天狗比较被动,一般都是妖狐说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们这一路走了许久,看过江河山川,看过人间万象,不得不说,就像妖狐说的整个人都清朗了许多。

不知为何,他又肯定了一件事,自己以前绝不是这样的。

去烟波江途中要经过一处村子,走到村中间的时候日头已经落了,妖狐道:“看来要借宿了。”

妖狐很随意地选择了离他最近的那户人家,轻轻扣了扣门,开门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生的一脸凶相,闻他满身的油味似乎是个屠夫,还没等妖狐开口那屠夫就大骂道:“妖物!居然敢来人村!趁我不想动手就快自行离开。”

门“啪”地无情关上,弹了妖狐一鼻子灰。妖狐摸摸鼻子,一脸无奈地看向大天狗,视线就刚好撞上了对门的那户人家,一名村妇站在门口还抱着个娃娃,她一脸犹豫,视线在妖狐和大天狗间游移,“两位……要来我的屋子借宿吗?”

妖狐求之不得,立刻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姐姐啦!”

妇人搬了两张垫子给妖狐和大天狗坐,才坐下来这屋子的男主人就回来了,看到妖狐和大天狗时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感觉他扛在肩上的锄头都要掉了。

他问妻子:“这……这是?”

“他们想借宿,被对面的恶屠夫恶言相向,我觉得蛮可怜的,就……”妇人声音越来越小,男子怒道:“你呀你!你难道不知道最近村子被那妖祸害成什么样了吗,你怎么还招待妖?以前就算了,现在……”

妖狐摆摆手,“打住打住,容小生说一句,小生要是想要加害于你们,早动手了,何必等关进屋再动手?”

妇人附和道:“是呀是呀,而且你看他们也不像祸害人的妖。”

妖狐义正言辞,大天狗气度不凡,的确不像恶妖。但男子还是放不下心来,妖狐决定给他喂个定心丸,“你可以说说是什么样的妖,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助你们除妖呢。”

男子做了一天的弄活,已经很累,一时间不想去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在妻子旁边坐下,“你跟他们说说吧,我喝口水。”

妇人点头,开始道:“这座山原本有一个大妖,他实力强胜,因除过一些祸乱村子的小妖,所以被村民们当做神明供养,本来百年来都相安无事,谁知最近那妖似乎开始不满村民微博的供奉了,放任一些小怪作乱,庄家坏死了许多,现在每家每户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家今年估计也没有什么粮食了……”

妖狐看了大天狗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下来。

男子喝完水,哼了一声,“妖终归是妖,本性难改。”

妇人用手肘狠狠拐了男子的腰一下,道:“两位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现在村子里已请了阴阳师,不日便不会再受妖物的影响了。”

小娃娃跑向娘亲,短小的手臂抱住母亲的妖,用口水吹了个泡泡,咿咿呀呀地叫着。妇人慈爱地用手帕擦了擦娃娃的嘴角,“吐什么泡泡呀,脏!”

妖狐看得起劲,很是好奇这么小的娃娃再叫些什么,他捏了捏小娃娃的脸,小道:“没吃饱吗难道是?”

小娃娃学妖狐用小手捏了捏妖狐的脸,不过他力气尚小,只能算是摸,妖狐乐了,开始和小娃娃玩起了互相捏脸的幼稚游戏。

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光暗黄,将妖狐侧脸的轮廓勾得越发柔和,他笑眯眯的捏小娃娃的脸,神色看起来和小娃娃的母亲一样和蔼,竟然让大天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假如妖狐说的村邻是真的,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开心的互相玩乐过呢?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让大天狗内心再也不能平静无波。

毫无疑问,妖狐是美的,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大天狗不止一次这样想过。有时候也会在他浅笑中稍稍迷失会儿神智,回过神来时便会怅然若失。妖狐好玩乐,也好美丽的小姑娘,他是一个正常的妖,每次想到这大天狗便会觉得自己内心有些龌龊。

察觉他神色有异,妖狐问道:“你怎么了?”

大天狗抿唇,“无事,只是在想那个妖的事。”

妖狐叹了口气,“你啊……从前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听到妖狐说到从前,大天狗精神一来,准备好好听着收集情报,但妖狐却止住了这个话题,道:“我们今晚睡哪?”

第二天妖狐给了妇人一些钱当做报酬,吃了顿早饭便拉着大天狗走了。

路上刚好遇到了昨天那妇人口中所谓的阴阳师,他和村民似乎正在除妖,嘴里念叨着咒语,妖狐拉住大天狗的手往一棵巨大的树后面躲,妖狐的手滑如丝绸,温暖干燥,大天狗只觉那阴阳师的符咒似乎往自己身上来了,他心中酥麻,视线停留在他们交叠的手上不肯离开。

待阴阳师和村民走远后,妖狐的注意力才转到他们这边,他看大天狗盯着被拉的手,只觉得他应该是不喜这种接触,便放开了手。大天狗眼波一动,回过神来就听妖狐道:“我们走吧。”

往出村的方向走,刚好就撞上了那只被阴阳师除掉的妖。

是一只蝴蝶精,血淋淋地倒在草丛中,眼睛还睁着,蓝天白云还映在她的眼中,只是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清明。

明明是冷酷无情的狐妖,却总对这种事情无法漠视,妖狐觉得自己挺伪善的。他走过去在蝴蝶精身旁蹲下,用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顷刻间,蝴蝶精的尸身化成飘灰,五彩斑斓的蝴蝶纷纷而起,林间刮起了一阵应景的凉风,将妖狐的发吹得飘扬。妖狐抬头望着蝴蝶飞散的方向,一只蝴蝶打着旋落在了他的鼻尖上,他笑了下,惊动了停留着的蝴蝶,蝴蝶扑了扑翅膀但仍然没有飞走。

大天狗心中升腾起莫名的感觉,有些记忆好像就要浮出水面,却仍被水面上的冰封住了。他正烦躁着,就听见妖狐道:“你走吧。”

蝴蝶从他鼻尖上飞走,跟随着蝴蝶群,渐渐消失在空中。

妖狐回头,说不清妖狐是什么表情,好像在笑,笑中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怜悯,这怜悯似是对着大天狗的。

半晌,妖狐道:“走吧。”

出了这座村,就到了烟波江的一个码头。

因为地形原因,这一带时常被雾气弥漫,但又不是什么厚重的雾,刚好这里有一条江,由此这条江便叫了烟波江。

妖狐评价道:“真是简单粗暴的起名。”

在独木小舟和豪华客船中纠结了半晌,妖狐最终抛了枚铜钱决定了去坐豪华客船,而大天狗,一向不会有什么主意。

船前头的木板上有许多矮桌,矮桌上摆着几个小菜和几壶酒,妖狐挑了一处靠着船边的位子,模样十分惬意,折扇轻摇慢晃地扇着,“你看这山间清风,江上烟波,有没有觉得世间种种其实都不是什么事?”

大天狗陪他看向船外的风景。

“天地之大,万物皆有灵,妖和人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大天狗专心听着他的话。

“妖也是万灵所化,只是不是人所化罢了。恶妖有,善妖亦有,只因为恶妖的行为就否定所有的妖这样的行为小生无法苟同。”

“要说人亦分善恶,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除妖的人在小生看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恶魔呢。”

大天狗想妖狐是不是还在为那个无辜而死的蝴蝶精困扰,正想开口劝诫就被隔壁桌的人打断,“阁下这样说就不对了,人妖殊途,妖终是性本恶的,所以人类要和妖对立啊。”

“像阁下这样善妖只是少数。”

妖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起来,“我?善妖?”

“你看昔年爱宕山上的大妖大天狗,不是号称最“接近神明的大妖吗?尔等都知道他结局如何了吧?”

大天狗浑身一震,封住记忆的冰裂开了缝。

“他是守护了爱党山一带千年之久,可他最后也堕化成魔祸乱人间,被爱宕山一带的人民群起反抗讨伐,肉身腐烂身死魂消……”

“不过我也听说大天狗好像没死,被谁带走了至今无人得知……”

“就算是最接近神明的妖依然本性难改啊……”

大天狗头痛欲裂,脑海中有各种画面在闪现,多到几乎快让他的脑子塞不住了。

被火海包围的山间,四面八方奔来的人类,贪得无厌的掠夺和杀戮,以及那一箭穿心的痛感。

他死在了他所守护的百姓手下。

大天狗背后的羽翼微微颤动,一只手紧扣着桌子,木刺刺入手指他依然毫无感觉,依然任脑海中的画面交错着。

讨伐是借口,害怕才是真理由。因为另一边的守护大妖堕化,所以也惧怕自己的大妖也堕化,最好趁早处之而后快。

大天狗背后的羽翼就要伸展开来,他浑身颤抖着,就像一只要入魔的邪恶妖怪。

“大人……大人……”

隐隐约约间,在大天狗混乱的记忆凶潮中传来有人呼唤他的声音,他想寻找,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抬头,山间清风爱抚着妖狐的头发,妖狐笑得温柔,“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大人是要想起来的,只是我实在不想大人你想起来这么残忍的现实,便封住了你的记忆,只是我自知是封不久的。所以……”

妖狐站起来,船的栏杆本来就矮,轻轻一仰便会掉下去。

暮霭沉沉,烟波浩渺。

“所以,大人你会不会救我呢?”

说着,妖狐朝后仰去,衣袂翻飞,宛若一只脆弱的蝴蝶向下坠落。

船上众人纷纷惊恐,四处奔走呼唤救人,散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大天狗脑子一片空白,堕魔的进程生生被阻拦,胸口魔气郁结气血上涌,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下意识朝栏杆外一抓,抓住了一只手,与大天狗视线对接的是一双流光溢彩,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他倒在火海中奄奄一息时,一只狐狸俯视着他,琥珀一般的兽眼居然含着怜悯,那时大天狗浑身都疼,灼伤的疼,被符咒所伤的疼,被守护的人类遗弃的心疼。

小狐狸在他脸上的一处伤口舔了一下。

似是得到最后一点安慰,大天狗沉沉的睡去了。

“是你……”

妖狐半身都浸没在了水中,但他一点都没有要死的恐惧,只是如往常一般对大天狗浅笑,“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挺往脸上贴金的。但……”

妖狐笑得更深了,“狐族重情,我不会背弃你,以后我们依然像现在一样继续游历山水,快活似神。这样的我值不值让你放弃为了那些混球人类堕魔?”
  
“假如你倦了,便不要再做你那伟大的守护神了。”  
  

  
  
一个月后。妖狐和大天狗坐上了去爱宕山的船。
  
妖狐十分不解大天狗作死的行为,“你回爱宕山干嘛?还没被这里的人害够吗?”
  
把妖狐乱挠的手拿开,放在唇边一吻,妖狐“腾”地缩回手,被大天狗的行为弄得有些局促。
  
“带你来我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看看。”
  
妖狐狐疑道:“真的吗?”
  
“嗯。”
  
“看完爱宕山我们去哪里呢?”
  
“你来决定吧,以前都是我定的。”
  
“随便吧,只要有你在就行。”
  
……近乡情更怯呢?为什么大天狗这厮近乡情话突然满分了?
  
江上一只船,船上一对人。
  
——没有那些混乱的事情,只有你我,与这江上的烟波浩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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